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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北市萬華區戶政事務所

溫馨感動故事分享

課員-彭瑗謙溫馨感動故事分享

嘟…電話聲在收發室響起,原來是有查實案件需要外出,填寫好公出簿,便搭公車到查實地點,在巷口一位五十幾歲的婦人問我是不是戶所人員,便要我跟她走。她看著我念著感激的話,巷子越走越小,到了巷底最後一戶開門破舊木門進去,她開始訴說她的故事,說她因老公得了癌症開刀化療,家裡的錢都花得差不多了,她在公車站附近一家賣臭豆腐的小店當臨時工,現在和念大學的女兒租屋住在這,為了要申請低收入戶等相關福利才要遷戶籍到居住地址。

我對她的故事並不感興趣,可是她說得很起勁,她說她的老闆是多麼刻薄,她的同事整天抱怨,又說她勸同事認真做好自己的工作,老闆壞就讓他壞,同事聽不進去,她就只管自己努力工作,讓店裡保持乾乾淨淨。

我只能禮貌性的回應她,我的眼光落在她腳上的一雙舊膠鞋,起了毛球的肉色絲襪,還有那種菜市場地攤上一百元一條的伸縮性長褲,以及緊握著一個裝著食物的塑膠袋的粗糙雙手。這是典型的勞力階層婦女的裝扮。我想到她為了家庭所付出的辛苦,心裡對她起了憐惜。然而,我覺察到自己對她的憐憫,不過是自以為比她高級,我的慚愧心與恭敬心就冒出了芽。

我要臨走前,她頻頻向我道謝,還叮嚀我路上小心;她也沒忘記告訴我她工作的臭豆腐小店的詳細地址,叫我有空一定要去找她,她可以請我吃一盤臭豆腐。

回程的車上,我慚愧得更深了,我有穩定的工作,生活無慮,還有餘暇可以看些書及做些休閒活動,我自認為比多數人有優渥,可是我卻在這個勞苦的中下階層婦女身上,看到自己的不足。

是啊!在我這樣的生活條件裡,我所認為艱難的生命困局,全都是由心所造的虛幻之境,比起她在基本生活所需的威脅之下而能不憂不懼,我有什麼資格自認為我比她優越?所謂「富而不驕易,貧而無怨難」,她因認份而自在,對人充滿感激;而我呢?我只會憤世嫉俗,卻軟弱得拿不出任何改變的做法。我藉由讀書而體會到許多真理,可是那只是情緒上的收穫,這些體會如果不能變成自我改變與改變環境的實際行動,那就是假的。

近代儒學大師唐君毅先生給自己的一生打分數,他給不及格。他在病中作深切的自我反省:「吾自負能超凡絕俗,乃益見吾之同儕之凡俗。吾之傲慢,遂潛滋而暗長。」唐先生高風亮節,尚有如此獨特超強的反省能力,可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大的病根,就是大家都自命超凡絕俗,而不把別人看在眼裡,又一個個驕慢自大得不知不覺,而我今日犯的正是這種自以為是,自認高人一等的自大狂症狀。

一個偶然相遇、言語粗俗的婦女,倒成了我的善知識,我不但看到自己的障礙,也因此能從纏擾多時的情境中暫時跳開,我的心中充滿尊敬,也充滿感恩。